第三部 怎么想
第 三 部 · 第 八 章
接地气:先学会识别空话
很多人说自己不喜欢假大空,可轮到自己表达,讲出来的仍是放到哪里都正确、放到哪里都没有用的话。识别空话并不复杂:一句话若没有对象、条件、数字、时间、动作和可观察结果,就算听着有道理,也不能帮助我做决定。
每当一个理论出现,我会先问两句:它能不能落地,是否接地气。理论不是不能讲,而是必须回答现实里由谁做、花多少钱、解决什么问题,以及对方为什么愿意买单。
先问能不能落地
比如同一件事,中心化技术方案要二十万元,区块链方案要八十万元,那么必须解释多出的六十万元换来了什么。可信、共识、不可篡改都是技术特性,但如果用户并不关心数据是否会被篡改,也没有因为中心化系统不可信而拒绝使用,这些词就不是购买理由。
空话的第一个特征,是放在哪里都成立。“做出来的叫真需求,做不出来的是伪需求”,把制造能力和真实需要混成一件事;人类能做出来的东西很多,不等于都有人需要。“只要时间够长都能实现”更是脱离当前问题,因为现在讨论的从来不是无限时间。
“这个东西提供情绪价值”也只是一个结论。提供情绪价值的事情很多,还要看是否合规、投入产出如何、谁愿意付费。技术进步确实需要投入和试错,却不等于一万条科技树全都无差别发展。试错要有方向、轻重和优先级,还受个人能活多久、财力物力能支撑多久的限制。
我问怎样考上清华,条件好的人可能回答请最好的家教,条件普通的人可能回答无限刷题。答案听着都对,却分别假设我有钱或有大量时间。它们忽略了提问者最现实的约束,就像回答“怎样赚一百万元”时让我先投一千万元,并没有解决问题。
先定义那些听上去正确的词
“学历决定下限”“大厂经历决定下限”听起来很稳,第一步却该问:决定的是大众下限,还是我的下限?下限究竟指工作、收入、对象、资产,还是户口?如果连对象都没定义,也没有哪项结果得到实际保障,这句话就无法判断。
宏观层面说大众如何,不能直接解释一个具体的人。个人下限只能逐个分析:性格怎样,学习能力如何,做事态度是什么,处在哪个行业,会哪些技能。把这些条件放在一起,才有可能得到与本人相关的判断。离开个案条件谈下限,要么是不理解社会,要么是在用一个响亮词语规训人。
“我不懂商业”也一样。要继续问:哪件事因为不懂而做不下去,为什么这件事需要懂商业,怎样算懂,怎样算不懂?“我不行”“社会很残忍”“事情很复杂”都必须给出行为和事实:具体哪里不行,残忍如何体现,复杂在哪个环节。
关系很好,也要说清楚究竟是什么关系;商业问题怎么解决,也要先说明是什么问题。商业没有一个放之四海皆准的解法。真正解决问题,要落实到项目名目、找谁谈、怎样谈、用什么项目框架、PPT 怎么写、哪些细节会影响结果。空泛提问只能得到空泛答案。
多追问一句,许多话就会消失。有人听到短视频平台能赚钱,立刻说自己不适合赚这种钱。我会问他适合赚什么钱,答案往往没有。“很多人没目标、随波逐流、不知道兴趣”也是通用开场;关键是然后怎么办。若没有下一步,这句话只是描述空气。
“我很忙,没空学习”也要找真正变量。有人每天十点下班,想换成八点半或九点下班的工作,仿佛每天多出一两个小时就会改变结果。可下班时间本就会上下浮动,平均后未必稳定多出两小时。核心更可能是有没有学习方法、搜索信息的能力、持续行动的毅力,以及是否只有三分钟热度。真有明确目标的人不会只盯着这两个小时;真正卡住他的,通常是还没有开始。
把宏大承诺换成可核对的东西
“我能降本增效”“我能带来几倍、十几倍营收”“我能提供更前沿的科技”,都需要拆开。任何假设一旦成立,答案当然是可以做;真正的核心是我有没有可能把假设变成现实。
包装可以把三十分表达成三百分、六百分,却不能把零分变成三百分。必须先有真实基础,而且这个“实”不能造假。月薪有银行流水,可以直接询问或核查;年终奖、股权等有一定表述空间。包装应当用在可解释部分,而不是修改不可改变的事实。
嘉宾有哪些,就列名单;背书是省级、市级还是区级,来自什么单位、什么职务,也要列清楚。故意绕开细节只会让合作方猜疑。没有就想办法获得,暂时没有就不做,至少不要靠空想替代。商业是给自己和别人创造收益,不是在卷子上写一个看起来完整的应用题答案。
站在卖方说课程优秀、老师优秀、能降本增效、能提高薪资和竞争力时,也要同时站到买方位置。增加多少薪资,是一年、两年、五年还是十年?降多少本,增多少效?受众未必懂专业概念,但会本能追问收益。大多数人甚至未必懂报税流程,就不要把自己认知里熟悉的东西当作共同前提。接地气,就是先理解多数人怎样想,而不是只讲自己熟悉的语言。
豁得出去也不是等待外部撤掉门槛。真正的意思是:我已经明确自己的诉求,不再只盯着牌子上写了什么,而是进去试一下、沟通一下。进入沟通这个动作,才叫豁得出去。源头方向错了,后面再努力也很难产生结果。
正确,还不够
“我努力学习,能不能上名校?”努力当然影响结果,却不是直接答案。真正相关的是怎样读、用什么学习方式、现在处于什么水平、找谁补课、在哪座城市、采用什么策略。缺少这些细节,问方向对不对没有意义。
我见过真正想赚钱、也有欲望赚钱的人,性格与方式各不相同,却很少长期问东问西。他们通常一两个月就会落地,成也好,不成也好,先有东西和细节,再继续讨论。始终围着抽象问题打转,又不利用社会关系与外部资源,最后通常一事无成。
有些话不能说错,却不符合现实规律。好人有好报、命运奖善罚恶,缺少自然规律和科学依据。“高风险的事不要做”也没有定义什么叫高风险;真正赚钱总会承担某种风险,问题是风险多少、能否承受,而不是简单分成做与不做。
“苦不是动力,爱才是动力”“要做自己热爱的事情”,听着也没有错。可普通人若要赚钱,常常是热钱在哪里就研究什么,客户关心什么就先做什么,而不是只跟自己的兴趣走。抽象的爱很难直接变成行动,眼下可以感受到的困难和欲望反而更现实。
有些已经积累足够资本的人会说,做事要有理想、为社会贡献,不能只为钱。这话站在道德上很正确,但一个尚未赚到足够钱、也没有厚实底子的人照搬,可能连生存都维持不了。在能够承担之前,先为钱做事并不丢人。
过程重要还是结果重要,也不是二选一。不同人生阶段、不同事情,有的只看结果,有的过程更重要,有的两者都重要。世界的刻度不只有零、一和零点五,脱离具体场景争论哪个永远重要,只会得到正确而无用的答案。
早结婚生育,父母年轻时可以帮忙,身体层面也有一些理由;但单独说这些正确,不等于适用于每个人。“不出门可以避免交通事故”同样正确,却不能据此决定生活。一个判断必须放回完整上下文。
人工智能未来有大发展,也要继续问:多大发展,多久发生,发展在哪部分,我在其中做什么,扮演什么角色,位于国内还是国外。“知识改变命运”则要问什么知识、怎样改变、改变成怎样的命运。真正的对错,出现在我对预期作了错误判断的时候。
如果我确实判断不了,也不必强迫自己站队。不知道本身就是一个结果,可以先不做,不被别人推动去做。与人争论一句话对不对,既不能保证未来没有矛盾,也不能替我承担后果。
拆一句:家里没有托底,所以不要折腾
有些句子之所以能规训人,是因为它们从来没有被拆开。“家里没有托底,所以不要折腾”先要定义托底:家里有多少钱,能支持多久,是一亿元还是一百万元?每个人实际情况和标准都不同,一句话不能框住所有人。
学历也常被这样无条件带入。许多讨论与学历几乎没有关系,人还是先说自己学历不高,仿佛学会一加一等于二以后,所有公式都必须等于二。学历只有在具体机制里影响结果,不能成为所有事情的默认前提。
有托底更不是折腾的必要条件。一个人可能正因为没有帮助、没有退路,才必须出去折腾。核心也许不在能不能开始,而在会不会放弃:觉得自己随时有退路的人,反而更容易得过且过;没有退路的人可能坚持得更久。
先分清赚钱、情怀和价值
赚钱与情怀是两套近乎相反的定义。赚钱要求理性判断投入产出,在合规的下限之上追求更高利润和利润率。情怀则是不计代价去做想做的事,哪怕没有回报也接受,重要的是过程提供的情绪价值和自我满足。
用赚钱方式做情怀,别人会质疑为何借情怀获利;用情怀方式赚钱,又会想收钱却不敢收,让人看不清目的。可以先做现金流,可以包装项目寻找投资,也可以明确不考虑盈利、只实现人生价值,但要选清主线。赚钱与情怀也能并存,只是公众看到的 A 面是情怀,B 面往往早已有赚钱结构。
“有价值”也可能成为自己套上的框。认识再强的人,如果不知道怎样利用双方资源、怎样一起赚钱,资源仍然盘不活。手里明明有高性价比赚钱方式,却因为觉得“没有价值”而拒绝,就是自己封路;完全可以先获得现金流,同时再做认为有价值的事。
《头文字 D》里,AE86 原本靠过弯和下坡技巧,后来发现马力可以在直线超越,对使用这种优势却犹豫,觉得不够光明正大。这正是自设方式的束缚。只允许自己用某种想象中高尚的方式获胜,很可能不是价值坚持,而是傲慢。
良心也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标签。长期做好事的人偶尔做坏事,长期做坏事的人偶尔做好事,甚至一项行为在二十天、三十年后通过连锁反应伤害别人,都无法用“有良心”三个字一次判完。
商业里一板一眼、一份价格一份货,当然值得提倡。但若没有其他收入、家底和生存保障,还要求自己不断贴钱坚持,就可能只是自我感动。对别人好与别人未来回报我没有因果,维护关系也不保证得到项目。内心需要有良知看清真相,却不能拿“我有良心”当作不设边界的理由。
好人和讲良心的人替用户分析很多,用户未必领情,反而可能觉得不专业;收费太低,对方又会用“一分钱一分货”质疑。高学历、高认知有时并非优势,而是意味着离普通用户太远,也拉不下面子去探索非标准路径。
赚钱看思维、模式和落地能力,不由学历或稳定环境保证。它更像滚雪球:摸到用户痛点,形成商业闭环,再把模式落地。没有哪所学校或哪个专业专门教人怎样赚钱,学历不能替代这套经验。
创业和赚钱不是一回事
“我要创业,因为我要赚钱”仍然太虚。创业通常是把属于自己的产品或服务具象化、软件化、硬件化,面向企业、个人或公共部门。只说创业,无法知道究竟怎么创、怎么赚。
市场上年流水几十万元的人很多,他们未必创造了独立品牌和服务,也未必属于传统创业;更多是资源整合,借平台和互联网推广一个自己组合的品牌。这同样是赚钱,只是不要与创业混成一个词。
若目标是赚钱,积累的对象就是赚钱本身:连续做一个个项目,完成闭环。闭环最直接的判据是有人实际付钱。办活动时,海报、招生、现场照片、完整流程、服务交付和收款全部完成,才形成一轮闭环;做了两三个月仍看不到钱,至少还不是赚钱闭环。
赚钱、方向、行业和产业也要分开。面向个人客户,赚钱包括怎样引流、找流量方合作、理解情绪、吸引客户和提高客单价;也可以提前投资后退出,或整合甲方与外包资源,作为乙方获取利润。它们都不由某个行业标签自动产生。
普通人的发展方向可以先简单定义为学习赚钱,因为成长中很少有人系统教过。我曾用一届约两百万、下一届约一千二百万应届生的规模变化来说明竞争增长:承诺在一个领域深耕三年、五年、十年,还要看行业生命周期。Web3 项目从启动到结束、产生几千万或几亿元流水,可能只有几天到几个月;2023 年企业与公共部门为 AI 付费的窗口,在我的观察里也只有半年到大半年。个人的长期不能超越市场窗口只靠意愿成立。
有用、富人和竞争力,都要换成可计量的东西
富人不是一个抽象身份,而是承受比例。二十万元的服务费,若一个人拿出来像普通人花二百元吃饭一样没有压力,才符合这里的富人定义;否则仍属于普通人。面对所有人的市场,普通人基数更大,因此收入大部分自然来自普通人。
同样损失二十万元,对富人可能没有明显影响,对普通人却可能是毁灭性的。所以“谁更容易被坑”要看承受比例。富人通常还拥有更多圈层、关系链和信息渠道,也更容易识别同类交易。
任何技术和工具都可以有用,核心是对谁有用,能否为我所用。它可以帮助中上层交易、量化、获得补贴、展示能力或向下获利;普通人如果无法用它变现,“有用”就只剩感觉上的满足。
论文可能服务学校 KPI,医疗报告分析可能帮助医院体系降本增效,这些都是真实用途,却不等于利于具体个人。工具 A 挖金、B 挖不同颜色的金、C 挖石油,使用者彼此争高低时,掌握分配的人已经从金和石油里获利。只讨论工具优劣,会忽略谁在控制劳动,以及控制者背后的结构。
竞争力也要能数出来。在我的判断里,公共部门信用的号召力不如以前,普通人面对各种背书也比过去谨慎。红头文件、活动、专家教授、组织协会和合作方堆得再多,招不到人仍没有意义。合作至少要找有流量、落地记录、补贴或招生能力的对象。课程数量、读书数量、认识多少朋友、了解多少运作逻辑,都太宏观。
真正可用的竞争力,是已经共同合作、一起赚过钱并经历验证的几个合作方和机构。市场未来好或不好,这些关系仍能带来收入。这样的记录比一长串名词更接地气。
普通人需要缓冲带,也需要现金流
缓冲带是社会经验不足、学生思维还很强时,用来试错的时间、环境和支持。它允许人在早期乱试、浪费一点时间,又不至于严重损害个人和职业发展。普通人的试错成本更高,本来更需要环境降低成本。
现实却常常没有缓冲,新人离开新手村就面对高难度市场。过去可以用五年完成的成长,今天可能被压缩到两年、一年甚至半年。正因如此,目标与现金流更要明确,不能把有限时间消耗在正确的空话上。
“投资是长期,投机是短期”对普通人也太抽象。长期究竟多长,什么东西在我看得见的未来里长期?电车出海、双碳、工业自动化可能是长期方向,但方向长期不等于个人进去就能沉淀、赚钱;其中许多工作由大型组织主导。
所谓长期成功,也可能由许多次成功的短期机会组成。认知和积累来自一步步结果,不能再循环解释成“因为我相信长期”。“我要沉淀”“毕业前多积累人际关系”都要说明目标、方向、关系是什么、达到什么结果。不知道就先去了解,而不是拿不知道作为无法起步的理由。
最明显的错位是:人很缺钱,短期目标就是赚一笔钱,实际铺垫却全是长期、并且不知道能否赚钱的方法。计划必须服务目标;若现在急需现金流,就不能用遥远的长期叙事回避眼前问题。
本质不复杂,复杂的是合作关系
很多项目的本质很朴素,常常围绕钱与两性需求展开,其他表达只是把这几件事包装得更复杂。媒体与营销必须制造噱头,表面才会丰富。海报、话术、客服、平台和媒体宣发都重要,但流量从来不只靠一个入口;核心通常是提前谈好的社群、学校、自媒体等合作方。
合作前把收入怎样分说清楚,没有收入就约定服务费。事情变复杂,常因为合作方不可靠、各自有自己的目的,或都想多占一点。若三方各出一个人,目标都是拿到学校项目,流程可以很直接。能做就做,不能做就换下一个对象。
“难”也不是一个可操作的词。社会事项要看合规边界、风险高低、资金和关系是否到位。性格、恐惧和自我设限不能等同客观难度。对方拒绝合作、准备不足、团队显得不成熟,都是向前走的正常过程;最终有成功或失败的结果,却不需要用一个抽象的“难”解释全部。
世界、社会和赚钱当然都有真实困难,但多数人刚走第一、第二、第三步时,还没有遇到赚十万、百万、千万或亿元阶段的问题。最初的阻碍通常不是技能学历,而是只用自己的视角理解别人和社会,造成信息偏差。
家庭没有支持的人会觉得难,有家底的人也有另一种困难,只是形式和级别不同。月入三千时觉得三万很多,真正到了三万,感受也会变化。学校和老师的现实角色与我们小时候的理想想象已经不同,需要按当下观察,不必把注意力耗在普通人无力裁定的对错上。
这个世界没有普遍“一定要”的东西。一旦有人说一定要具备某项条件、没有就绝对不行,通常只有两种来源:把幸存者偏差当规律,或制造一种说法来推动别人。具体条件可以重要,但必须放回具体目标验证。
用心和做好事,都要问对谁
用心取决于投入与出发点。一个人为了推广坏项目,刻苦学习、积累关系、包装营销,把一元的东西卖到一万元,同样可能比绝大多数人更用心。用心描述投入程度,不能自动证明方向是好的。
做好一件事与做一件好事也不同。“好”要问对谁好,是普遍有益,还是只利于其中一方。我曾在超市卖熟食,每月约二百元,午饭只有半小时,还不能坐着吃;周末必须卖完二十盒速冻食品才能拿到钱。我当时做事很用心,却不认为自己在做一件好事,超市当然会认为那对它是好事。
真正危险的情况,是行动者把旁人认为有伤害的事情当作正常,甚至当作好事。因此每次都要问:这件事为了谁,对方真的需要,还是我把自己的好强加给对方?人在不同位置、拥有不同财富时,对用心和好的定义也会变化。
第一桶金常来自意外分支
应试教育让人容易想象,第一桶金来自察言观色、脚踏实地、磨练技术,再碰见大人物或项目,一次起飞。个别案例当然存在,但不能用来解释大多数人的起步。
广撒网、多社交以后,第一桶金往往来自不可预知的意外分支。过去的 BAT 股票、公司 IPO 和时代红利,使一些人碰巧站在有利位置,这并非全由个人判断产生。技术、察言观色和全局能力,更多是上牌桌以后继续磨练的事情;还没上桌,不能拿这些解释尚未发生的第一桶金。
成功以后,人可以把经历叙述成有预见、懂市场,但多数第一桶金不是在胸有成竹、把握十足时拿到的。它常是偶然中的必然、必然中的偶然:行动面够广,才让意外分支有机会出现。
别从目标滑进无关细节
项目做着做着,从宏观目标滑到细节,是常见大忌。目标看似没变,讨论却越来越细,投入时间越来越多,细节与原目标的关系反而越来越小。当局者很难发现,最后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产品与服务越多人讨论,功能越容易膨胀。每个人都有不同想法,资源很少的团队却面对越来越大的盘子,自然会焦虑。以打车软件为例,对投资方首先要保证打车这个核心功能能用;对团队则要明确现在做什么、不做什么。早期产品除基本功能外本来就不完整,不能因为讨论而失控。
壁垒未必在产品和技术。一座房子的地基和框架尚未确定,就先争论排水管怎样布置,即使排水重要,也已经主次颠倒。细节必须为目标服务,不能反过来吞掉目标。
AI 的回答也可能只是洋葱第一层
认知有限时,最难的是判断哪些回答在胡说。AI 即使面对很细的问题,也常给出浮于表面的第一层;追问更深,可能开始编造,并且偏向讲好处、回避失败。无论我怎样表达悲观和窘迫,它仍可能给出乐观方案,让人逐渐远离真实生活。
真实成长必然包含许多不知道、错误和失败。从不知道到知道、从不了解到了解,过程中的过错无法完全避开。成功只是外界看见的结果,为它承受多少、经历多少,只有本人知道。持续正向的叙事若把坎坷全部抹掉,就不是完整现实。
网络和朋友圈到处讨论 AI 替代人力,线下与我谈资源的人却很少谈焦虑,他们在想怎样赚钱。同一个时间点,大家像活在不同的时空。学生、员工、创业者和海外咨询者担心来不及学 AI,想考数据分析师、大语言模型训练师等证,却说不清学完以后做什么。
线下项目则非常具体:中小学 AI 教育、大学课程、中小企业家培训,或把 AI 与 Web3 结合,在香港申请补贴。他们不讨论抽象的 AI 价值,价值就是项目怎样产生收入,因此表现出来的是兴奋,不是替代焦虑。
“我是普通人,所以这些事做不了”本身就是一种规训。要继续说出具体门槛,以及做不了的结论从哪里来。很多人答不出,只是感觉不行。那些在项目里赚到钱的人也可能是普通人,不能未经调查就替他们补出特殊资源。
表面热点一直换,核心变现方式没变
社会仍由人组成,科技只是承载与呈现形式,人性和变现核心没有随热点不断重写。从 2010 年的大数据、云计算一路追到各种新方向,我没有看到只跟热点走的人稳定赚到钱或形成积累,更多是每一两年换方向、替别人做外包,既没有自由,也没有时间。
问题不只是没赶上风口,而是一直绕着外围,从未触及核心。懂变现的人先摸清一条线,知道怎样获得项目和收益,每年的热点只是可以塞进这条线的新变量。他们不会每次都从学习热点、了解行业、重新找团队开始。
技术和产业不天然是“实”,与相关方合作、通过项目获得收入也不天然是“虚”。实与虚不能只按个人好恶定义。生命只有几十年,困在这种高低判断里,无论赚钱还是往上走,都没有意义。
不同位置还会产生不同的落地定义。有些项目只需形成战略影响,不一定做出被大众使用的软硬件。真正好的项目可能万里挑一,筛选之前就必须先拥有足够大的项目池,广撒网,再提高批量铺设与过滤效率。这里没有统一对错,目标和位置不同,判据就不同。
赚钱的目的也不只是买房买车,而是换取更多自由时间和自主选择。如果赚钱只是为了迎合父母或普遍期待,再不停还贷、继续购买,人仍然没有自由。把时间线拉长十年,看每一年热点怎样变化,就会发现表面一直换,真正掌握变现的人始终在做相似的事。